當 Santan 把檳城炒粿條帶上飛機
當一盤原本誕生於街邊鐵鏟與高溫之間的炒粿條,被端上飛機餐桌時,
問題往往不會只停在味道。
Santan 推出的這份炒粿條,
之所以引起討論,並不是因為它做得不好,
而是因為它被放進了一個原本就充滿摩擦的位置。
一道高度依賴條件的小販料理,
被要求在另一套節奏與限制之中成立。
這篇不是評測。
也不是在判斷誰對誰錯。
而是試著把這道炒粿條被端上飛機餐桌後,
所牽動的條件與位置,一層一層攤開來看。
Santan 把炒粿條端上飛機
當一道小販料理進入航空餐的場景時,
最難處理的往往不是味道,而是條件。
Santan 近年持續調整機上餐食的方向,
從原料選擇、供應節奏,到與在地名字的合作方式,
都在回應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
飛機上的食物,能不能被更認真地對待。
這一次,他們選擇的是炒粿條。
而且不是泛指,而是指向一個具體名字 Uncle Sai。
事情也從這裡開始變得複雜。
名字先行,味道自然被放大
Uncle Sai 的名字,對許多人來說,本身就帶有位置感。
它指向檳城,也指向一種被反覆確認過的小販標準。
因此,這道炒粿條一出現,
討論很快就不只是「好不好吃」,
而是變成:這道菜站定位哪裡?
它被期待替誰說話?
又為誰而調整?
值得注意的是,Santan 並沒有急著把這道菜定案。
早期回饋出現後,他們選擇暫停、修正、再推出。
這在航空餐的脈絡裡並不常見。
它透露的不是自信,而是一種願意承認限制的態度。
但即使如此,
一旦炒粿條被點名,
所有關於「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期待,
都會一起被端上桌。
炒粿條一開始是怎麼出現的?
在它形成的環境裡,炒粿條是一道高度功能性的料理。
它誕生於勞動密集的城市節奏中,
要快、要飽、要便宜。
豬油不是風味選擇,而是實用工具。
它耐高溫、導熱快,能在短時間內把香氣逼出來。
米粉、雞蛋、醬油,加上手速與火力,
就是一整套效率運作。
早期的配料並不固定。
蛤蜊、蝦、臘腸,
多半取決於供應與負擔能力,
而不是一道菜「必須長這樣」。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做法在檳城被反覆實踐,
慢慢穩定成一種可辨識的形式。
乾炒、高溫、以豬油為核心,
由中式小販掌握節奏與火候。
這不是浪漫,而是條件累積的結果。
不同文化裡的炒粿條
當這道菜走出原本的社群,
它並沒有消失,而是分岔。
在馬來西亞各地,馬來式炒粿條早已形成另一條清楚的路線。
它保留「炒」的概念,
卻轉向濕潤、厚實的口感。
蛤蜊不再只是配料,而是核心蛋白。
辣味醬料成為主要風味來源。
這樣的炒粿條,
不是為了速度,也不是為了火候展示。
它屬於夜市、下班後、慢慢吃的時段。
鐵鏟的工作,不是甩乾,而是累積。
這樣的炒粿條,
不是為了速度,也不是為了火候展示。
它屬於夜市、下班後、慢慢吃的時段。
鐵鏟的工作,不是甩乾,而是累積。
在這樣的背景下,
馬來式炒粿條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飲食文化,
它不需要借用檳城中式的身份來證明自己。
問題不在於哪一種比較「正宗」,
而在於它們本來就服務不同的條件。
飛機餐桌上的炒粿條
飛機餐是一個高度受限的場景。
清真條件、加熱方式、保存時間、服務節奏,
每一項都會重新分配料理的重心。
豬肉被拿掉。
烹調脂肪必須調整。
原本依賴速度與高溫的火候,被轉換成可複製的風味設計。
在這樣的條件下,
炒粿條依然可以存在。
它也確實被端上了飛機餐桌。
但另一個問題隨之浮現:
如果本地早已有一條成熟、清真、以蛤蜊為核心的炒粿條路線,
那麼這份以檳城為參考的版本,
究竟是在保存什麼?
是保存一套風味邏輯?
還是只是換個場景,繼續用同一個名字?
炒粿條一直都在變。
它本來就不是靜止的。
真正讓人留意的,
不是這道菜能不能被改,
而是當它被端上飛機餐桌時,
它實際傳達的是什麼訊息。
這些問題,目前沒有確定的答案。
參考來源: Santan, iman, @food_hunter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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